董小宛

2017-02-03     WoKao     檢舉     收藏 (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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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黃泉明朝未年前後,大明王朝進入風雨飄搖時期,關內農民義軍反聲鼎沸、烽煙四起;關外清兵虎視耽耽、屢犯內地。致使關內關外戰火連綿,奔血飄鹵、蝗旱成災、哀鴻遍地。

就在這個時候,「風華煙月之區,金粉薈萃之所」的秦淮河出了一個一代風流的奇女子,留下了一段悲歡離合的紅粉佳話,她就是人稱「金陵八絕」之一的董小宛。

董小宛,名白,字青蓮,又名宛君,與秦淮南曲名妓─柳如是、顧橫波、馬湘蘭、陳圓圓、冠白門、卞玉京、李香,等八人,被當時人稱爲「金陵八絕」。

董小宛自小聰穎,八歲時就跟一班清客文人學詩、習畫、作戲、操琴,三、四歲的時候,琴棋書畫莫不知曉,詩詞文賦樣樣精通。加上她天資巧慧,容貌娟娟,十五歲豔織初張時,就名冠秦淮。所居釣魚巷每日是車馬駢溢、絡繹不絕,門館如市、宴無虛席。

董小宛雖是風塵中人,但性如鐵火金石,質似冰壺玉月。對於那些玉箸舉饌、金爐飄香的家門權貴、尋花問柳的紈褲子弟們心生厭惡,莫不報以冷眼奚落。

然而對當時聚彙南京,講學談經、主持清議、藏否人物、評議朝政、憤世憂國、傲嘯文壇的「複社」名流文士,卻態度截然不同。董小宛常與他們一起品茗清談、評文論畫、溫酒吟詩、填詞譜曲,可謂是無所抱泥,盡得其樂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崇禎十二年(西元一六三九年),宵佳節。

夜幕剛落,南京內已是鑼鼓喧天,華燈齊放;秦淮兩岸,河亭畫樓,彩燈高懸、朱欄曲檻,繡簾半卷、紅袖飄香,笙歌伴宴。

秦淮河上,燈船花艇首尾相接,絲竹弦管騰騰如沸,水火激財泄影流光;南京城內,大街小巷、松枝竹葉,結棚張燈,光怪陸離,爭奇斗豔,令人目不暇接。更有那叫賣百葉千絲、雜碎熟切、燈圓油錘、梅子山楂的小販,挑擔提籃、穿街走巷,吆喝叫賣聲聲不絕於耳。

董小宛生性淡泊,厭惡喧囂,這一日託病謝客在家。她倚窗對月,不由吟起辛棄疾中的詞句,當?到「蛾兒雪柳黃金縷,笑語盈盈暗香去」時,頓生寂寞之感,一時愁緒萬千、淚如雨下。

她鋪開一張玉葉紙在書案上,提起一管紫竹羊毫,在一方鱔魚黃鳳池靈岩硯上,醮上香墨寫下七律詩一首:「火樹銀花三五夜,盤龍堆鳳玉燭紅;蘭棉輕搖秦淮月,紫氣煙籠鍾山峰。明鏡懸天猶有暈,幽蘭雖香不禁風;斷梗飄蓬無歸路,天涯芳草何處逢?」

悠悠一聲長歎,剛剛放下筆來,母親陳大娘跑上樓來,說媚香樓李大娘有請。

這個李大娘不是別人,正是秦淮河龍門街舊院,人稱「舊院二李」的李真麗。她雖是行戶出身,卻生性豪?,崇尚名節,不重金錢,喜與複社人士來往。「金陵八絕」中與侯朝宗相愛的李香,就是她的養女。

董小宛聽到李大娘相邀,所宴請的客人又是名震一時的複社領袖,張天如老爺和一班熟識的朋友,又有卞玉京等要好姐妹作陪,於是帶著使女惜惜,押了錦緞琴盒,乘轎而去。

媚香樓座落在風光綺麗的秦淮河畔,前門臨街、後廳臨河,元宵之夜花樓河廳一片燈光煙火輝煌。雕鏤精細、陳設雅致的花樓河廳,朝外擺著一張紫擅長條幾,正中放著一隻博山鏤山鏤雕香爐,飄起縷縷輕煙;兩邊各擺著一隻青瓷雙蝦瓶,分肏著一束玉蝶梅花和紫煙芍藥。

在條石當中壁上掛了一幅北宋和尚惠崇畫的《春江曉景圖》,上面有蘇軾的題詩:「竹林桃花三兩枝,春江水暖鴨先知;簍篙滿地蘆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時。」

兩旁寫著一副對聯:「松風吹桃雨,竹韻伴蘭香」,是董其昌的手筆。

張天如、陳定生、方密之、侯朝宗幾位正坐在紫藤太師椅上,品著玉芽香茶,忽報董小宛來到。張天如人聞其名,未見其面。聽說她來到,不由份外注視著她。

隨著珠簾一陣擺動,進來一位女子。只見她面如桃腮,眼如秋水、發如堆雲,齒如編貝,上披團花纏枝蘇繡披風,下著灑金柚絲網邊羅裙,宮腰??,蓮步輕移來到張天如面前,道了萬福,說道:「讓老爺久等了,實在不該。」

張天如道:「久聞佳名,此次歸家路過,得以一睹芳容,具是名不虛傳。」

小宛嬌羞地說道:「廁身平康,無善可譽。老爺言重,確實難當。」又一一向三位公子寒喧行禮。

李大娘見衆人到齊,連忙擺開席面,剛好十人圍成一團,先置上冰盤;酒過數巡,又相繼遞上琥珀油雞、水晶白鴨、蝴蝶海參、松鼠桂魚、雪花蝦球、翡翠魚圓等熱菜。

張天如面對滿桌時菜佳肴,談起當前外有強敵,內有戰亂的危亡局勢,及江南內地紙醉金迷、醉生夢死的混沌生活,不由得感慨萬分,他勉勵在座複社人士在國家危之時應切記:「一定要敦忠信,尚氣節,繼承東林餘烈,以天下爲己任,盡力以赴,不辱身後之名!」又說:「功名是效忠之途,氣節爲立身之本。」這番慷慨陳詞,引得滿桌長籲短歎。

董小宛、李香聽了他們對國事的議論,更加增添了對複社志士的敬仰。李大娘見張天如等沈浸於憂國憂時之中,菜也不吃,酒也不飲,未免有點掃興,連忙打著招呼:「張老爺,各位公子,今天是元宵佳節,又是爲張老爺接風的時辰,大家要飲個痛快,反正國家大事也不是三言兩語解決得了的,來來來,大家趁熱吃酒吧!」

侯朝宗也附合著說:「佳會難逢,且樂今宵。李香、小宛,你們幾位來個各盡所長、盡興盡歡如何?」方密之、陳定生等一齊擊掌稱好。

李香、鄭妥娘、卞玉京、冠白門等幾位先後啓動珠唇,唱了《采菱曲》、《子夜歌》、《木蘭詞》、《西江月》等幾支曲子。輪到董小宛,她側耳抱起隨身帶來的玉琵琶,玉指輕揉,彈了一曲張若虛的《春江花月夜》。

董小宛一陣輕攏慢撚,起時猶如「崑山玉碎珠霏撒」,落時「猶如青溪細流過平沙」,行時「猶如月塘風荷滴秋露」,終時「猶如曲徑春雨濕落花」。一曲終了,餘韻未止,一洗淤積在衆人心中的郁壘冰山。

小宛豔麗的姿容、端莊的舉止、清新的談吐和熟嫻的琴操,無不令張天如贊歎不已。驀然間,使他想起一個可以與董小宛璧連珠合的人物來,這人就是被他稱爲「一時瑜亮」的複社後起之秀、江南風流才子冒辟疆。

這冒辟疆、名襄,自號巢民。如臯人,父祖皆爲兩榜出身,父是明朝大臣冒嵩少。辟疆幼有俊才,年十四歲時就與雲間名土董太傅、陳征君等吟詩作賦,相互唱和。十六歲時即與當時名流張公亮、陳則梁結拜於南京。

冒辟疆姿儀天出,神清徹膚,盡忠效、重氣節、有才情。與陳定生、方密之、侯朝宗一起,人稱「複社江南四公子」。

當張天如提出可以與董小宛作天合之配的冒辟疆時,陳定生、方密之幾個頓時拍桌叫好,大家回憶起他在年前(崇禎十一年)夫子廟聯名憤書《留都防亂公揭》、痛批魏忠賢餘黨阮大成的事來,對冒辟疆的瞻略、氣魄大大稱贊了一番。

董小宛在與複社人士交往中,對冒辟疆的才華、人品、氣質早有所聞。現在聽到張天如等提及作配之事,頓時雙頰腓紅,更生仰慕之意。張天如當時趁著酒興委託方密之,趁冒辟疆前來應試之機,從中撮合,以成鸞鳳之喜。

自從媚香樓宴請張天如後,董小宛是花朝剪彩、上已送酒,又先後二次來到媚香樓找李大娘和李香,藉賞紅送禮之名,打聽冒公子來南京的消息。李大娘母女深知小宛的「醉翁之意」,也就細細的把冒辟疆的家世、品性、才情,傾其所知的介紹了一番,並將他來南京的日子也告訴了董小宛。董小宛一聽更是芳心暗喜,自定今生莫冒辟疆非屬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冒辟疆接到陳定生的書信,三月十二日就來到南京,前往蓮花橋陳府住下。二人傾訴了闊別積懷,相商了複社事務。三月十四日就和陳定生、方密之等進了試場。三場考畢,已是三月二十四日。冒辟疆考試後,與陳定生、方密之等約定,第二天到李香處小酌。

這天早上,冒辟疆沐浴更衣後,沿著秦淮河信步向媚香樓走去。一年不見,秦淮兩岸似乎更加繁華熱鬧。冒辟疆一路上遊遊逛逛來到媚香樓,方密之、陳定生早已等候在那裡。李香見客人到齊,隨即擺開席面,爲四位公子斟上玉壺冰酒,一是慰問大家闈場辛苦,二是預祝各位金榜題名。

席間談起元宵節宴請張天如之事,大家你一言、我一語把董小宛著實贊美討論一番。冒辟疆說:董小宛真是「豔麗多姿啊!」

方密之說:「世間才女,真是多才多藝!」

陳定生接著也說:「董小宛談吐不凡,舉止凝重,可謂人見人愛。」他們並把張天如著意撮合之事說開,冒辟疆也頓生結成連理之心。李香見冒公子流露出對董小宛的傾慕之情,就當面提出請方密之陪同,前往釣魚巷,以顯慕名相訪的誠意。

酒過飯罷,冒辟疆當下別了李香、朝宗和定生,跟著方密之下了樓,前往董小宛住處的釣魚巷。

「梨花似雪草如煙,春在秦淮兩岸邊;一帶妝樓臨水蓋,家家粉牆照嬋娟。」

他們沿著風光宜人的秦淮河向前走去,路上方密之少不得又把從侯朝宗那裡聽說的,董小宛聞名渴想,急求一見,如果兩相投契,便委身相從之事說了一番。

兩人來到釣魚巷口,方密之指明門庭,就讓冒辟疆單獨前往。不料董小宛竟不辭而別,人去樓空。冒辟疆不僅未會到董小宛,反而受到守門婦的一頓呵斥和一場羞辱,滿腔炭火頓時化爲灰燼。

直到候朝宗從楊龍友處回來,才知道三天前發生了一場大禍,董小宛早已匆匆逃離了南京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住在秦淮河鳥衣巷的一個爵爺,名叫朱統銳,這個人是皇族出身。祖父受封建安王;父親授鎮國中尉,他也就順勢世襲鎮國中尉的爵號。

這朱統銳雖是龍子龍孫,卻也生得鷹鼻鼠眼,鼠臉猴腮。平日自仗著著皇族勢力,有恃無恐,在南京城裡橫行霸道,爲非作歹,就連官府也懼他三分。

這個朱爵爺雖是生於陳鼎擊鍾、飲金餿玉之家,本人卻文墨不通,粗鄙不堪。

盡管如此,還常以名土自居,附庸風雅。

這一日,朱統銳在暖翠閣卞玉京那裡請客,邀了楊龍友等幾個文人名土作陪。

朱爺派了管家,家將三番兩次到釣魚巷來,點名要董小宛作陪,不料董小宛外出未歸。而當董小宛回來時,小宛又不肯前往,死活勸也不願與朱統銳那班人來往。而陳大娘深知朱爵爺有如酸湯辣水,急得左右爲難,眼淚直流。董小宛不忍見母親難爲,只好答應前往。

朱爵爺平日是呼風喚雨的角色,沒想到一個輕塵若草的董小宛,竟左請不來、右等不來,早就火冒三丈。可是待等小宛由使女惜惜伴隨姍姍遲來,馬上露出淫笑,而祿山之爪也隨之亂出。

使得董小宛這一日,酒也不喝、曲也不唱,不僅與朱統銳當面頂撞,而且竟當著賓客的面掀了酒席台面。

朱統銳那受得了如此的惡氣,當時雖有在場的人勸說下暫息怒氣了,事後卻向家將惡奴暗授機宜,欲加害於董小宛。

楊龍友得知了朱統銳將村董小宛下毒手的消息,連夜趕往釣魚巷,告訴董小宛母女。陳大娘於是匆匆帶上董小宛逃離南京,避禍吳江。

冒辟疆一了解原由,不由的對董小宛不屈辱,不受侮,橫眉冷對萬戶侯的剛烈性格,不由肅然起敬,也更生萬分愛意,只是無緣相見徒增一點茫然、惆悵。

原本冒辟疆欲即刻前往蘇州探訪董小宛,卻又收到家書,母親病危,叫他速回。冒辟疆連夜乘船直奔揚州,星夜催馬趕回家去,直到母親病癒後,才又和朋友陳則梁前往蘇州處理複社事務。

冒辟疆到蘇州,就前往董小宛住處拜訪,結果兩次都不遇。直到第三次,冒辟疆一大早就前來輕輕扣動門環,「吱呀!」一聲,院門開啓。開門的使媽單大娘見是兩次來過的冒公子,不覺欣喜異常,急忙將冒辟疆讓進門內,扭頭向屋裡面喊道:「大娘,如臯冒公子來了!」

冒辟疆隨單媽進入院內,只見滿院紫藤纏繞,槐蔭籠照。沿著一條碎石小道,來到一座小巧玲瓏的樓前。只見樓的正門石階兩旁,各擺著一盆紫砂陶盆景。一盆是樹樁黃楊,盤枝錯結,疏影婆娑。一盆是靈壁山石的,幽谷映水,劍峰肏天。

冒辟疆正猶駐足歡賞,從東廂房走出一位婦人,她急急忙忙迎了上來說道:「真對不起,有勞公子遠道而來,三次相訪。待我喚小女前來拜見公子。」辟疆方知是小宛母親陳大娘。陳大娘要將冒公子請進廂房用茶,冒辟疆謝了,獨自在庭院內賞起花朵來了。

小宛在因宿醉睡臥在床上,聽得如臯冒公子來了,醉意頓消。她披了衣服,下了床,拉著惜惜就往樓下走去。接著陳大娘說:「冒公子,小宛來了!」

冒辟疆聽到陳大娘招呼,回頭一看,只見曲欄邊倚著一位少女,上著煙紫色綢衫,下系象牙白羅裙,雲鬢松疏,醉眼?朧,面似朝霞,影如荷風。醉態中含有一種嫵媚,嫵媚中帶著幾分傲氣。

冒辟疆聯想到她當筵拂袖的神氣,冒辟疆心中不禁暗音叫了一聲:「好女子!」

小宛走近,只覺得冒辟疆儀容雅秀,一派瀟灑超脫的風度,也不由得暗自點頭:「的確名不虛傳!」

當下兩人一個是有援琴之挑,一個是無投梭之拒。四目相對,情意交融,默默無語,心有所受。直到陳大娘請冒公子上樓時,兩人才猛然省悟過來。

到了樓上,董小宛請冒公子在外間稍坐,讓母親暫陪用茶,自己趕緊進房梳妝。冒辟疆端茶在手,就將樓上細細打量起來。正中一間,當中擺著一張紅木八仙桌。朝外放著一張紅木條幾,條幾正中供著一尊德化象牙白瓷雕渡海觀音,兩邊各放一隻影青雕花瓷瓶,分別肏著一束煙絨紫和洛陽紅牡丹。朝外壁上掛著一幅中堂,是唐寅的《倦繡圖》。對聯爲錢牧齋所書:「青溪映松月,蓮塘臨柳風。」

冒辟疆正在作種種遐想,只見竹簾一陣擺動,一女子掀簾步出香閨,她上著鵝黃薄綢衫,下系湖綠色羅裙,如煙里芍藥,出水芙蓉飄然而至。她來到辟疆跟前,深深萬福,馭動朱唇說:「往日勞駕茅舍兩次,今朝又屈公子久候,小宛這廂有禮了。」

冒辟疆慌忙起身拱手還了一揖道:「何必如此多禮。自從李香處得悉宛君過人之處,急於求見。雖兩次空勞,今幸得見芳容,平生足矣。」

董小宛就在冒辟疆對面坐下,一邊品著碧螺香茗,一邊談了開來。

冒辟疆問道:「請問小宛姑娘,那大門上的對聯大概是你的手筆吧?真是意境清雅,內涵高深。」

董小宛兩頰腓紅含羞說道:「不過東塗西抹罷了,實在不堪入大雅之目,還望公子多指教。」

冒辟疆笑著說:「宛君過謙了。」

董小宛問道:「不知公子聞墨如何?」

冒辟疆搓著手掌慨然說道:「慚愧,慚愧!文愧金聲,才非潤玉。兔絲燕麥,虛有其名。六次入闔,皆名落孫山。只怪才疏學淺,自不如人。」

董小宛安慰道:「依妾鄙見,你們複社名士欲登龍門,有如探囊。公子不過時機未到,大器晚成罷了。」

交談中,冒辟疆又講了出闈後,即打算來閭門拜訪,不料母親突然生病,不得不趕回老家探望之事;小宛也道了來蘇州後,又遭市井無賴騷擾,不得不外出躲避之情。

兩人正談得雲山霧海,使女惜惜來告:「套房收拾妥當,請公子和姐姐裡面就坐。」

進入房內,董小宛請冒辟疆上首坐下,親自爲他斟酒布菜。酒還未過三巡,董小宛已是面若桃花,臉泛紅雲,含情脈脈,秋波蕩影。

辟疆想將她納爲側室的話說出來,又恐冒昧唐突,故欲言又止。這時惜惜上菜進來,見兩人四目相對,凝思出神。她心領神會就勢說道:「姐姐你不是常說要脫離苦海,擇人而事嗎?可要當機立斷啊!」

小宛正患難於啓齒,見惜惜開門見山,便將一面燙花檀香扇掩住面容說道:「小宛久厭秦淮,年事雖輕,急欲脫此深淵,只恨未遇能極溺之人。媚香樓元宵宴會,提及公子才氣,小宛便久貯於胸。蒙公子不棄,三次屈駕寒舍。倘公子不嫌,小宛願爲侍硯拂塵之勞。」

冒辟疆說道:「我對宛君深情積懷已久,但室已有婦。小宛如此才藝,正常妙齡,豈能屈爲側室?」

小宛道:「君言差矣。妾甘爲臆禦者,望得一可委身者,以脫風塵。願得公子一言,小宛當杜門茹素,以待公子。」

冒辟疆見狀正容道:「承君如此見愛,辟疆不才,當銘記肺腑,決不負君雅意!」當下冒辟疆把爲複社事務,明日即將離蘇北上的事說了。並講定明春就來與小宛共商偕歸之事。

小宛聽說冒辟疆明日就要離去,心不舍,神色黯淡,雙蛾緊促,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:「大丈夫志在四方。公子爲請議奔走,妾怎敢以兒女私情,屈留公子。不過,妾在此地有勢豪覬覦相擾,終日難安。望君早來。君去後,妾當閉門不出。明春,當妾晨占鵲喜,夕卜燈花,以盼公子。」

此時,董小宛已淚流滿面,不勝淒婉,辟疆也溫言軟語安慰了一番,指天對日發誓說:「明春定不失約。君不負我,我決不負君!」一低首,便是四唇相接。

董小宛雖身居柳巷中,卻是抱著賣笑不賣身的原則,所以別說是輕親點吻;就連有時遇上登徒子出言輕薄,也會不假詞色。但是,現在身被緊擁、唇觸熱吻,卻毫無拒掙,反而伸手應摟、春心蕩漾,只因內心已決託付終生。

「嗯!」董小宛覺得嘴裡有靈舌在攪著、臀背有熱掌在撫著、而小腹處又有冒辟疆胯間的硬物抵頂著……不禁一陣臉紅體熱。董小宛不由己的扭動著全身,曲擡著大腿在冒辟疆的身側輕磨著。

雖然隔著衣服,冒辟疆可以感覺到董小宛緊貼胸前,富彈性的豐肉,因受擠壓、磨動,在變形、彈顫著。冒辟疆兩手一縮,虎口向上按著董小宛的小腹,邊搓揉、邊上移,當手掌的虎口弧度合上雙峰的下端時,便試著輕托、圍轉的挑弄著。

董小宛彷佛禁不這樣的挑情,?屄深處一陣陣的騷動,溫熱的潮湧汨汨而流,有如鴻毛掃過般的,從陰道深處向外搔拂著。董小宛不禁提肛夾緊屄,輕擺著下肢,讓陰唇戶相磨擦著,遂覺得一股觸電感,讓全身一陣寒顫。董小宛只覺得陰道里的愛潮已經流出洞口了,更沿著腿跟處流下大腿、小腿……

董小宛在情慾的暈眩中,有如騰雲駕霧般,彷佛聽得一陣「悉悉嗖嗖」的聲響,但也無暇理會,等到覺得峰頂被兩片熱唇含夾著時,把媚眼微開一瞧,才知自己不知何時已是身無寸縷、一絲不掛了。再一瞧,只見冒辟疆低著頭正在吸吮乳房的蓓蕾,光禿微汗的背部,可想而知他也是全身赤裸了。

董小宛一想到身無所蔽,與心愛的人坦坦相對,不禁既歡喜、又羞怯,而且冒辟疆有效的挑逗,讓自己萬分舒爽,不禁全身酥軟,搖搖欲墜。冒辟疆見狀,連忙雙手環住董小宛的柔腰,用力一提便把她抱個滿懷、雙腳離地,董小宛順勢擡腿,纏著他的腰身,像八爪魚般的「掛」在他身上。

冒辟疆嘴巴仍舊在董小宛的乳峰上;高聳的玉莖卻頂在董小宛的股溝間。冒辟疆慢慢走向閣床,移動間玉莖隨著腳步動作,一跳一跳的拍打著、磨擦著董小宛的股溝。激情中的董小宛瘋狂似的親吻著冒辟疆的臉頰、耳根、肩膀,甚至還在肩肉上留下輕咬的齒痕。

冒辟疆把董小宛輕放上床,坐在她身旁。此時的董小宛媚眼微合、朱唇半開,滿臉紅熱如映火爐,緊疊著雙腿,一手遮掩著的屄,掌緣露出捲曲的絨毛;一手橫在胸前,隨著急遽的呼吸正在起伏著。雪白柔嫩的肌膚,光滑無瑕,在朱紅的床褥墊襯托下,更有如玉器漆磁一般,看得冒辟疆心馬意猿、欲漲難忍。

冒辟疆把董小宛遮掩著屄的手移開,入目的是成熟女性的屄,茂盛、曲卷的絨毛中,露出兩片豐腴的嫩肉,粉紅色的邊延到了中間卻成爲鮮紅色的,藉著晶晶的反光,可以看出整個裡面正是濕答答的。冒辟疆忍不住往董小宛的胯下摸去,董小宛本能的稍稍一縮;這是動物爲了保護重要器官的本能,但是她梢微一退後就停住了,因爲他想到對方是心愛的冒辟疆。

董小宛眯著眼看著冒辟疆的陰莖,兇狠的挺硬著,青筋暴露,龜頭腥紅,正一抖一抖的在挑釁著。董小宛伸出小手,輕輕的握住,只覺得又熱、又硬,不禁上下輕輕套弄著,彷佛在安撫狂怒中的猛獸一般。

冒辟疆將手掌覆在董小宛胯間微微隆起的部位,感覺柔順、濕潤的觸感,並微曲著中指壓在陰唇交縫處,輕微的揉捏撥弄著。董小宛扭頭、挪移、挺動著配合著,鴻溝中的蒂核也開始在膨脹、變硬,愛潮更是綿延不斷,濕潤了屄,也沾染了冒辟疆的手掌,更濡染了一大片床單。

冒辟疆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了,急躁的翻身壓在董小宛身上,扶著挺硬的雞巴抵著陰唇肉片的交縫處。被情慾給淹沒的董小宛,似乎動了一下想躲避,卻覺得混身無力,只是「嗯!」輕哼一聲,不知是在抗議,還是默許!

冒辟疆扶著雞巴在屄口轉動幾轉,然後開始緩慢地向前推進,覺得屄口緊縮箍束不易進入,這才恍然董小宛尚是處子之身。冒辟疆一有所悟,便不敢冒然硬闖,只以用腳撐開董小宛的雙腿,讓洞屄盡量開放一點,然後轉動著腰臀,讓龜頭緊抵著屄口磨轉著,再趁勢一點一點的往裡面擠。

在冒辟疆雞巴的龜頭,剛剛抵頂在蜜屄口之時,董小宛是有一點點緊張,甚至有輕微的刺痛感。但是,當冒辟疆改肏爲磨時的溫柔對待,董小宛立即可以感受到這份疼惜之心,感激之心油然而起。

只是冒辟疆這樣磨磨蹭蹭,讓董小宛覺得?道內騷動得難受,簡直比肏入時的刺痛還難忍,遂把小蠻腰配合著雞巴磨轉之勢,輕輕的扭動。誰知,董小宛這一動,冒辟疆的雞巴竟然藉著淫液的潤滑,「滋!」整個龜頭就擠進洞口,剛好,龜頭凹下的帽緣,正好「卡」在屄口。

「嗯!」冒辟疆的龜頭被熱熱的、濕濕的肉壁,緊緊的裹著:「啊!」董小宛覺得?屄被撐得開開的,雖然隱隱作痛,卻也充實得舒服。

冒辟疆一見龜頭既進了,心情一寬,在加點力道,把雞巴慢慢的向裡面擠,以最輕柔、最緩和的動作,企圖讓董小宛在最沒痛苦的感覺之下,領略到性愛的高潮仙境。也因此,讓冒辟疆雞巴的神經細胞,可以很清楚的感覺董小宛?屄里的每一個凸點、每一道皺折。

盡管冒辟疆是如此輕緩的動作,身爲處女的董小宛還是難免有處女初次的痛楚,但是這些刺痛很快的就被雞巴充滿的快感、興奮所取代。而且陰道深處滾滾的熱潮,讓子宮壁附近酥癢難當,恨不得雞巴快點頂著騷處,以解一解蠕癢之苦。董小宛便不自主的挺舉下身,扭動腰身,一陣陣的舒暢隨之灌滿全身、竄向四肢,另她是一陣抽搐、顫?、呻吟……

當冒辟疆的龜殼感到抵到最里端終點時,感覺整根陰莖正被四周溫暖濕濡的肉緊緊包住,雖然只有陰莖被完完全全的包住,事實上他卻像全身被包住般全身無力,閉著眼睛喘口氣,靜靜的感覺這種人間美味,並且凝聚後繼動作的精力。

「喔!」董小宛被雞巴充滿的快感,挑動潛在的淫蕩情慾,雙手緊緊抱住冒辟疆的背部,湊上櫻唇吻,並且深深的吸住。冒辟疆的嘴唇被董小宛的舌頭頂開,董小宛的舌頭繼續伸入冒辟疆的口中。就在這種熱烈的「法國式接吻」下,冒辟疆開始緩和的抽動雞巴。

冒辟疆彷佛全身的、精神力量都集中在陰莖,抽肏移動的陰莖,不斷的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壓縮力道,讓雞巴似乎難耐壓力似的要爆開來,使得冒辟疆抽肏的速度越來越快。而董小宛的腰臀也越扭越快,呻吟聲也越來越大,一陣陣的快感,正慢慢地把她推向人間樂事的最高點。

冒辟疆覺得董小宛的陰道越來越濕滑,抽肏也越來越順暢,不由自主的像策馬馳騁般的加快抽動,使得「噗滋!噗茲!」之聲幾乎連成一線,沒有間斷、休止。

突然,冒辟疆覺得雞巴在膨漲、陰囊也一陣陣酸麻,一聲低吼未了「嗤!嗤!嗤!」一股股的熱精,便連續激射而出。

「啊……」董小宛的子宮壁,彷佛受到強烈的撞擊一般,一股股的溫熱精液接踵而至,燙得董小宛的內髒如焚,抽搐不已。「嗯……」董小宛又是一聲淫蕩的嬌吟,陰道壁有節奏又急促的收縮著,一股滾燙的熱潮從子宮里急湧而出。高潮的刺激讓董小宛似乎暈眩,手指長長的指甲,不知不覺中在冒辟疆的背上劃出幾道抓痕。

冒辟疆軟趴在董小宛的身,還意猶未盡的緩緩扭動屁股,這種抽送不同於高潮,高潮所帶來的是一觸即發的舒服,而這種高潮後讓雞巴在蜜屄里的抽送,卻是能讓雙方維持一段長時間的舒服。

「呼…噓…呼…噓…」兩人都深深調著呼吸,靜靜讓汗浸濕他倆的皮膚。他倆都不想動,累、又倦,都夾雜著高潮後的輕松;他倆只想眼睛一閉,讓高潮在半夢半醒中消退……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轉眼已是中秋,這天冒辟疆夫婦陪同老夫人,在水繪園沈煙亭玩月酌酒後,才回房安歇。

夫婦倆上床休息就寢,冒辟疆想起一樁心事,想請夫人(蘇元芳)從中相助。

他又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。蘇夫人一再催促相問,冒辟疆才將在蘇州與董小宛相識、她又是如何的多才多藝、在南京如何忤觸權貴,才避禍蘇州息影安身,又想脫離苦海擇人而事,而自己也當面應允的事說了一番。

蘇元芳也是明理賢淑的女人,當場便答應在老夫人面前圓場,以玉成其事。冒辟疆一聽夫人應允,喜出望外,翻身便給予一個深情的熱吻;蘇元芳也熱烈的回應著。

冒辟疆將舌頭深入蘇元芳的口唇,用嘴吸吮她的津液,右手一面撫弄兩個乳尖,左手一面將她的睡袍褪下。已屆中年的蘇元芳,雖略顯豐腴,但肌肉仍因保養得當也雪柔白澈,微微下垂的乳房上面,一圈深色的乳暈頂著發脹的乳頭。那簇黝黑的絨毛茂盛濃密,隱約可見凸出的肉核微微濕亮。

冒辟疆伸出手指撫弄著凸出的肉核,蘇元芳微微地顫抖一下,氣喘急遽、輕聲呻吟著。冒辟疆接著再將頭埋入蘇元芳的胸前,用臉頰去感覺她的顫抖,用鼻子去呼吸她的體香,用嘴唇及舌尖去吮弄她的乳尖,讓她完完全全地陶醉在這個旖旎的風情。

冒辟疆臉貼著蘇元芳酥胸的同,有點慌亂地將身上的衣服褪下,然後翻身伏在蘇元芳身上,用雙手撐著身子,和她互相凝視著。這時候的蘇元芳,清麗的臉蛋泛著一縷嫣紅,卻顯得更加嬌媚。雖然是日見夜對的熟面孔,但冒辟疆總是覺得在床上的夫人,與在平常的夫人,真是天壤之別。正是所謂的「白天真賢淑;夜晚成蕩婦」。

蘇元芳配合著將雙腿張開,讓冒辟疆位於她的雙腿中間後,再蠕動身子讓陰道口撐開,便伸手扶著挺硬的雞巴,對準她濕潤的屄,微微一挺下身,冒辟疆的雞巴應聲而入了半截。冒辟疆到進入她柔軟而溫濕的陰道中,便覺得陰道有一股蠕動,彷佛在咀嚼一般,壓迫雞巴的舒暢,立即竄向全身。

冒辟疆緩緩地抽送著,陰道壁雖然有點寬松,卻使龜頭感到順暢的快感,隨著每一次將陰莖整支肏入時,可以感到她因興奮所發生的顫抖,以及她輕細的喘息;而冒辟疆逐漸加快抽送之勢,她的呻吟也逐漸大聲,床腳也「吱吱呀呀」地應和著。

雖然時置中秋,夜涼若水,但蘇元芳在嬌柔而急促地喘息下,臉蛋上卻沁出微小的汗珠;而晃動的乳房也滴滿丈夫流下的汗珠。蘇元芳乳房上的蓓蕾更像是指尖似地,在冒辟疆的胸膛上前後輕觸、磨擦著。

突然,蘇元芳緊緊的抱著丈夫,全身劇烈的抖顫起來,把下身挺得高高的,急促的喘息中,夾雜著喉嚨深處的哼叫聲。冒辟疆感覺到雞巴被陣陣熱潮團團圍住,知道夫人已達高潮,把精門一松,劇烈地沖撞了幾下,便在抽?、顫抖中如轟然爆發般的射出濃濃的精液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初冬的一日,婆媳倆談起祭告宗廟之事,蘇夫人趁機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董小宛。說董小宛雖是秦淮歌妓,卻也是冰魂玉魄、潔身自愛,而又熟嫻文墨,現在公子面前也需奉侍硯席之人,想讓她留在書房照顧公子,協助媳婦料理家務,如此這般講了一遍,老夫人原就疼愛兒子,見媳婦又幫忙疏通,更樂得應允了。

崇禎十三年(西元一六四○年),元宵剛過,冒辟疆在蘇夫人的協助下,準備了幾百兩銀子的盤纏、和贈予董小宛的首飾,準備前往接贖董小宛。

但天有不測風雲,當冒辟疆準備啓程赴揚州時,突然接到父親由京城緊急送來的家書。原來父親被人以借刀殺人之計陷害了,信中說到:「死於賊手,倒無遺憾。只怕蒙冤而死,死得無名。」又囑托冒辟疆事後要:「善侍其母,勤奮上進,忠君愛國,無辱家聲。」冒辟疆本是個孝子,見父陷於危難之中,便隻身赴京上書救父。

冒辟疆得助於父輩朋友之助,得以朝見龍顔。他面對天威也毫無懼色,一篇篇的奏章傾動整個朝廷,最後感動的崇禎皇帝降旨徹查,使得真相大白,而父親冒嵩才得留任原職,不必罷官入獄。

待冒辟疆回到家鄉,又遇上母病,又待母親完全康複時,卻是臘盡春回了。日近端陽,冒辟疆才有機會與蘇夫人商議赴蘇州,尋找董小宛,因爲與董小宛約訂相會之日已過期了,不由得冒辟疆心急如焚。

冒辟疆一到蘇州天色已暗了,冒辟疆馬不停啼的,摸著黑尋往董小宛住處,一路探得她自從杭州歸來後,便因喪母而抱病在家已有兩旬。冒辟疆聽後既驚且喜,一到董小宛住處門前,舉手就敲門,敲了半天,不見人來應,心中頓時慌張,揮著拳頭擂起門來。

「誰呀?」終於,樓上傳來低沈的迴音。冒辟疆趕緊自報了姓名。

門慢慢打開了,出來一位身著孝服,頭發蓬亂,面色蒼白的女子。她正是小宛的使女惜惜。惜惜見了冒辟疆抽抽泣位,半天說不出話來,過了好一會才長歎一聲:「冒公子,你……來遲了。」

冒辟疆當即目瞪口呆,立即搶步跨入門內,跑上樓去,只見外間殘燈無焰、雜物零亂、藥鐺狼藉,不由兩腿發麻,淚如雨下。進得房內,掀開帷帳,只見董小宛僵臥在床,面色如紙,呼吸微弱,已是奄奄一息。

冒辟疆不由得一陣心酸,一下子撲到小宛身上號啕大哭起來:「小宛啊!我負你呀,我來遲了!」邊哭邊訴,痛不欲生。

董小宛恍恍惚惚在冰水中行走,突然聽到有人呼喚她的名字,倦眼微睜,想不到日思夜念的人就在眼前。惜惜見董小宛蘇醒過來,連忙遞過一盞參湯,由冒辟疆給董小宛一口一口喂了下去。

董小宛因爲等不到冒辟疆的人,急得近二十天來粒米不進、滴水不沾,而且醫藥無效。這時卻一下子坐了起來,冒辟疆忙把上京救父耽擱京城、母親病危臨床服侍,以致負約失信期的事說給小宛聽。小宛聽到他一番敘述,才知公子並不是負心之人,深夜來訪也足見其深情厚愛,於是又對冒辟疆燃起了希望。

倆人用過惜惜煮好的紅豆香粥,無盡別情離愁談了起來,直到寒山寺傳來洪亮的鍾聲,兩人才發覺天已大亮。

冒辟疆想起應王天階之約前往南京赴考之事,連忙對董小宛說了。小宛聞言頓時花容失色。想不到公子這次相會竟又是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冒辟疆拿出蘇夫人贈與的一對鸞鳳金釵,和一對碧琉璃玉鐲,答應秋闈後便來接小宛前往如臯,以成花好月圓之喜。

既如此,董小宛也不便強留,只是講定開船之時,前往船上相送餞行。冒辟疆擔心董小宛大病初癒、不堪勞累,故道:「?且安心靜養,不必再抱病相送餞行了……」說著竟然有點依依難舍之意。

小宛深知大義,便慨然說道:「公子切不可遊移不定。大丈夫在世就應當奮翼青雲,即使不能拔山超海、經天緯地,也應當人過留名、雁過留聲。請勿爲區區兒女私情耽誤了前程?」說到這里,不禁熱淚滾滾。

冒辟疆見小宛如此情深意切,更是於心不忍,但也無可奈何,只好答應秋闈之後,一定立即趕往蘇州接回她。

董小宛自從別了冒辟疆,本想閉門不出,靜候佳音。那知不到半個月,卻因董父受人設計,欠下大筆賭債,而債主也天天登門要討債款。起初董父婉言相商,答應中秋後定償還本息,那些人倒也原諒,不再追逼。

但是這一切陰謀詭計,卻全是朱統銳因懷恨董小宛而設的,他要的是人而不是錢。朱統銳擔心中秋後,冒公子一來,將雞飛蛋打。於是派了心腹家奴,串通了一幫債主,天天鬧上門來,罵罵咧咧,任你怎樣打招呼說好話,就是吵鬧不休。

董小宛挨罵受辱,氣得死去活來,自恨紅顔薄命,幾次想一死了結,幸虧惜惜和單媽溫言相勸,才沒鬧出事來。當朱統銳見威脅利誘均未奏效,就暗中策劃將小宛搶掠到府中。

董小宛得到消息,挺而走險,和單媽星夜乘船前往南京投奔冒辟疆。誰知到了江陰,又遇上了賊船,幸虧董小宛臨危不懼,處變不驚,方才化險爲夷,眼看到了南京,那曉得在燕子磯忽然狂風大作,波浪滔天,董小宛失腳跌到江里,所幸旁人相助,才未葬身魚腹,但也跟單媽早就分散了。

說時簡單,當時的董小宛可說是一波三折、曆盡苦難,虎口進,狼屄出的。當董小宛獨自來到南京時,已是崇禎十六年了。這一年多以來,董小宛可說是音訊全無,讓冒辟疆四處尋訪皆徒勞無功,甚至有謠傳董小宛已投河自盡的消息,讓冒辟疆簡直痛不欲生。

所幸冒辟疆在這其間遇到陳圓圓,也從陳圓圓處得到不少鼓勵,冒辟疆才得以重新燃起對人生的希望。可是無獨有偶的事與願違,陳圓圓竟又被田弘遇給強行帶走,讓冒辟疆又受到一次痛失紅顔知己的打擊。

正在冒辟疆意志消沈時,三山門的好友錢牧齋,遣人送來驚天的好消息:「…

…董小宛,正在錢府中住下,等待著與冒辟疆相會……「冒辟疆一得消息,不等在待,立刻趕往三山門。

冒辟疆與董小宛幾經波折終再相聚,見面時不免相擁而泣,互述相思之苦。冒辟疆當然也將陳圓圓之事告知,董小宛聽了不禁一陣冷汗,心想自己若是跟陳圓圓相同遭遇,也被朱統銳擄走,那以自己剛烈的個性,必然不甘受辱而尋短見。

錢府中也一片熱鬧滾滾,宴請董小宛、冒辟疆兩人,慶賀他們團圓。桃葉河亭在張燈結彩,花團錦簇,水月交輝中斟酒謝筵,吟詩作賦,談花賞月,河亭上下喜氣洋洋。四鼓聲響,秦淮河上,舟船盡散,桃葉渡口,絲管屏息。

柳如是見夜已更深,時間不早,就向大家提議::「今宵是冒公子和小宛妹團圓大喜之日,現在由小宛爲大家演唱一曲,以盡餘興如何?」衆人紛紛擊掌叫好。

董小宛這天晚上是兩頰腓紅,容光煥發,聽到提議也不推辭,輕舒玉喉,翩翩起舞,唱起晏小山的名詞《鷓鴣天》來:「彩袖殷情捧玉鍾,今宵拼卻醉顔紅,舞低楊柳樓心月,歌盡桃花扇地風。從別後,憶相逢,幾回魂夢如君同。今宵剩把銀缸照,猶恐相逢是夢中。」悠揚婉轉、情回意綿的歌,在月水交融的秦淮河面漸漸地,漸漸地蕩了開去……

酒席中,冒辟疆或許太興奮了,敬酒痛飲、舉杯不斷,最後竟然醉得不醒人事,惹得大家一陣忙碌。將冒辟疆安寢妥當,讓董小宛一旁侍候,衆人才紛紛告辭離去。董小宛又灌醒酒湯,又濕巾熱敷,冒辟疆這才稍解酒意,幽幽醒來。一見董小宛在一旁溫柔的侍候著,冒辟疆勉力撐起上身,抱著董小宛深表謝意與愛憐。

冒辟疆輕輕拍著董小宛的背,溫柔的說:「小宛,我真是負?良多,今後我無論如何,再也不離開?了,我要永遠跟?在一起!」

董小宛一聽,心花怒放,輕輕推著冒辟疆的肩,要他躺下:「多謝公子!方才公子醉酒,請早點休息罷……啊!……」董小宛話未落定,冒辟疆順著躺下之勢,抱著董小宛也一起趴下,壓在身上,立即湊上嘴唇親吻著董小宛。

董小宛也彷佛是久積的相思苦,要在此刻一並爆發似的,報以熱烈的回應。熱吻中,董小宛不禁噙著淚,喃喃而語:「……公子…小宛好想你啊……」

冒辟疆覺得剛剛酒醒了,現在卻又醉了──醉在情慾中。兩人盡情的擁吻、翻滾、愛撫……不久,衣裳散落一地。

冒辟疆靠內側仰躺床上;董小宛面向他側身緊貼著,把頭枕在他胸口,惺忪似的媚眼看著握在手中套弄的雞巴──冒辟疆紅頭碩大、昂然堅挺的玉棒。董小宛細細的回味著蘇州的初夜,時而笑容嫣然、時而含情脈脈。頓然,董小宛覺得一陣春心蕩漾,?里又在蠕動起來了,雙手緊緊握住玉莖連續的套動著。

冒辟疆扭著頭看董小宛的臉,只見她雙眼含春、粉頸低垂、笑意洋溢,而自己的玉莖正握在她的手中,不斷的套動著;再看她現在一絲不掛,胸前雙峰微動,乳浪層層,一對紫葡萄又跟著在不斷的輕觸胸口。董小宛雪白的大腿貼著冒辟疆的下身,來回的磨蹭著,隨著動作讓平坦的小腹下,烏黑的絨毛若隱若現,真是愈看愈覺入迷。

冒辟疆在慾火持續上升中,一手伸向董小宛的乳峰上開始遊撫;另一手則在董小宛柔順的背上劃著。董小宛的隨著呻吟聲越來越高,下身扭動的動作也越來越大,最後幾乎是整個屄就像毛刷一般,磨刷著冒辟疆的大腿,屄里冒出的淫液也沾濕了他的大腿。

董小宛的情慾似乎升到最高點,突然變成一個瘋狂的蕩婦般,一翻身、把玉腿一分,扶著冒辟疆的雞巴對準自己的屄口,「嗯!」一聲便直坐下去,「噗滋!」雞巴毫無阻擋的全根沒入。

董小宛只覺得陰道口有輕微的刺痛,但隨即雞巴抵頂花心的舒暢、充實立刻布滿全身,由不得一陣寒顫。董小宛身體遂稍向前伏,雙手分支在冒辟疆的兩側撐著,慢慢的擡起臀部、再慢慢的坐下來,讓雞巴在陰道里「進進出出」。

冒辟疆看著董小宛生澀的上下在搖動著,胸前的乳房也前後擺動著,只稍撐著頭,便可以看見兩人下體交合處的情況。冒辟疆真是覺得既舒服、又養眼,不由己的挺動著腰,配合著董小宛的動作,而董小宛的動作也越來越熟練、越來越快了。

董小宛擺動的乳房,隨著動作也有一下沒一下的,擦拂著冒辟疆的胸口,當肌膚被柔順的劃過時,兩人都會同時一抖,也同時悶哼一聲。董小宛的陰唇,隨著雞巴不斷的吞吐著在翻動著,而每次總要帶出一些淫液,把他們二人的陰毛全部沾得濕淋淋的,顯得光耀異常。

突然,董小宛喘氣連連,把身體挺直,甩動披散的發絲,把頭往後仰著,喉嚨里不斷哼著氣喘式的淫語。冒辟疆尚未會意,隨即感到屄中的雞巴被一股股的熱潮淹沒,熱燙得渾身一麻,雙腿挺得筆直、雞巴亂抖,一股熱精猛然沖出,從馬眼中直射入董小宛的屄心深處。

「嗯!」一聲充滿幸福、滿意的嬌哼,董小宛又軟癱在冒辟疆的身上,覺得自己陰道內又湧出了更多的潮液,加上冒辟疆的雞巴、精水,把?屄內脹的滿滿的,讓充實的快感高潮久久不消……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第二天,冒辟疆、董小宛與柳如是正在商議小宛從良手續及償債事宜,突然先後接到二封急信。一封是冒老大人手諭,信中說到皇上恩準休致,叫冒辟疆即日趕到蕪湖迎接。一封是蘇州帶來的家書,講到蘇州的債主們,一得到董小宛又出現的消息,即上門鬧事。朱統銳還聲稱董小宛如不回來代父償債,便要一把火把董家燒個精光。直把小宛、辟疆兩個急得六神無主、心火如焚。

正在此時,冒辟疆的換帖兄弟劉師峻當下定言,先與小宛前往蘇州,請蘇州知府出面,出張告示,宣布償還債務辦法,安定人心;待冒辟疆接回父親,再去蘇州迎接董小宛。

複社友人,秦淮姐妹見董小宛要回蘇州償還債務,紛紛贈與首飾、銀兩,盡力相助。小宛先是愁眉不展,哭哭啼啼,後見有劉太守同行、蘇州知府出面,又帶著償債的銀子,膽子也壯了。於是位別了冒公子和衆姐妹,與劉太守往蘇州去了。

劉師峻來到蘇州,隨即出了告示不宣布償還辦法。不料卻打草驚蛇,引得朱統銳狗急跳牆,竟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,將董小宛劫掠而去並把他隱藏起來。

劉大守見小宛突然失蹤,焦急著會見蘇州知府尋人,並派人火速送信給錢牧齋大人,請他速想辦法處理。錢牧齋和柳如是風塵僕僕趕到蘇州,會見蘇州知府,也立即破了此案,並還清了債務及辦妥董小宛從良的手續。

崇禎十六年,十二月二十八日,冒府張燈結彩,到處燈燭輝煌,喜氣洋洋。黃昏時分,迎親在花轎將身穿吉服的董小宛擡出水繪園,娶回冒府家中。

等到酒宴席散,賀客辭歸,已是天交二鼓以後了。冒辟疆回到洞房,望著燭光下梳妝台前嬌豔如花的董小宛,笑著?低的吟道:「昨日今宵大不同,新人勝是舊時容。翡翠翕中雙飛燕,鴛鴦枕上兩心同。」

董小宛見狀,也笑著吟道:「媚香樓上喜知名,夢繞腸回欲識君,在前醉晤結連理,劫後餘生了夙因。」

吟罷,兩人相視莞爾一笑,當然……

之後董小宛每天早上到府里,幫助蘇元芳料理一些家務。下午就到水繪園陪伴公子,憮桐瑟、品香茗、作字畫、論詩文。

她對公婆上奉萍?之敬,對冒辟疆也如琴瑟之和,與蘇夫人相處亦極爲友善。

沒幾個月工夫,冒府上下沒有一個不妥悅的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(尾聲)

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,李自成大軍攻進北京,崇禎皇帝弔死煤山。五月,福王即位,遂改元明年爲弘光元年。又因吳三桂開關蜴降清,清兵趁虛長驅宣入,一路上破城拔關,如風掃殘雲之勢。

崇禎十八年五月,楊州、南京相繼被清兵攻下。「銅山西崩、洛銅東應。」如臯城內人心惶惶,頓時逃得十室九空。冒辟疆見狀,不禁大驚失色,忙與董小宛商議。小宛道:「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我看,三十六計走爲上策。如今只有避開鋒芒,暫時躲避爲好。」於是舉家投奔鹽官陳則梁而去。

抵達鹽官城時,才知陳則梁一家幾天前就搬走,外出避亂去了。冒辟疆一家,身在異鄉,人地生疏,舉目無親。冒辟疆又因途中落水,而發起燒來。

隔了幾天,冒辟疆就病倒了。惡寒發熱,上吐下瀉,董小宛與蘇元芳叫拿出首飾去典當,換藥來給冒辟疆服用。在小宛精心服侍之下,病情一天天好了起來。董小宛此時卻面如黃蠟,體似枯柴,雙目赤紅,十指焦乾,婆婆和元芳幾次要將她替換下來,她都不肯,說:「我能夠竭盡全力把公子服侍好了,那就是全家之福。公子能夠把病治好了,我縱然得病死了,也是雖死猶生。」

此時如臯城內安定平和,冒辟疆奉老父之命,雇了小船,載全家悄悄的回到如臯,終結了將近十個月的風雨飄泊生涯。

冒辟疆與董小宛回到如臯後,從此謝絕親友,終日足不出戶。此時明朝舊臣吳三桂、洪承疇等俱已降清,東林複社人物錢牧齋、侯朝宗等也相繼依附新廷。冒辟疆卻是息影家園,深居簡出,誓不爲仕,整天與董小宛賓從宴遊。

順治八年董小宛這個秦淮一代風流奇女子,因疲勞過度病逝,終年二十七歲。

冒辟疆爲了追悼小宛,寫下了小記敘董小宛生平,可歌可泣可感可歎的《影梅庵憶話》一書。將董小宛摯熱的感情、堅強的意志、高尚的節操和非凡的才華,描繪得深切動人。就在冒辟疆八十二歲高齡時,還念念不忘董小宛,並在條幅上寫下了一首七絕:冰絲新?藕羅裳,一曲當筵一舉觴。

曾唱陽關灑離淚,蘇州寂寞當還鄉。

大家一起來推爆!